第零章 怎麼辦

 「怎麼辦?」

這是我父親插管前最後一次問我的問題。時間停在那一刻，不到一秒的問句卻像要用一輩子去解答。我努力地、謹慎地想著應該怎麼回答父親。

「爸，不要擔心，那是你血氧太低，讓機器先代替你呼吸，我們搶時間撐過這段治療。醫生都很積極在處理，好在我們有提早發現送你來醫院急診...我們都會陪著你的，不要擔心。」我回答時盡量讓自己感覺起來很穩定，然而內心其實很徬徨，不希望父親感受到我的不安，卻仍無法控制自己。

「爸，對不起，讓你那麼辛苦，看你承受這些苦我好難過。我好愛你 。」我試圖想要抱住病床上的父親，但我只能做到雙手扶著他的肩膀，頭依偎著頭抽泣。

「無代誌啦!順其自然就好，但不要氣切。」我們內心或許彼此都知道，這次不一樣了。 隨即爸爸要求要吃木瓜，幾塊之後，血氧濃度急速下降。父親感覺吸不到空氣，帶著氧氣罩掙扎著想坐起來呼吸。我馬上到護理站求救，五六位護理師過來立刻進行插管作業，我則被請到病房外，剩下儀器的聲音與進進出出的護理師讓我感覺到，父親正在被急救。

「我們幫您的父親插管完成，等等會將他從一般病房轉到加護病房監測治療。」

走進加護病房，父親還清醒著，只是無法講話了!身上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，正在輸送身體賴以為生的各種所需。「爸我來了，辛苦了。家裡面的事情不用擔心，好好養病，我都有在處理。」父親睜開眼睛看看我，用他被約束手套包覆的雙手合十，隨即手臂擺出秀肌肉表示加油的態勢。我笑了一下跟他說：「好，我們一起加油。」